玉泉的夜晚,即便是跨年也是如此宁静。
2020年过得太快太快了,让我应接不暇。我还记得上次回家的那一夜,父亲驱车到火车站接我,母亲买了折价的蛋糕和汉堡。路上是在询问二年级期末成绩如何如何,我自然是说没出分如何如何——但实际上选课不慎已是铸就的错谬,即便是再多解释又何如呢!
随后便是突如其来的疫情,开学推迟,网课,隔离返校,独自一人在寝室里住了三月有余。随后是搬迁,随后是新的老年生活。都是太快发生了。恍惚之间又到了年末。上午又订好了回家的火车票,如果没有突发事件的话接下来的生活是可以想见的了。
上幼儿园时很爱一个老师,主动帮她搬桌子,却不小心被砸掉了指甲;在姥爷家东摸摸西摸摸,被订书机订穿了手指;过道有同学跑过,忍不住伸腿绊倒他;明明是饭店吵得不行,却非要掏出作业来等待表扬……从小到大我都有一种东摸西碰、不逊管教的逆反情结,而在后来接受了环境的压力,变得越来越在乎别人的评价,变得越来越揣度他人的感受,变得越来越失去了自我意识,失去了自我的声音。恪守着这无影无踪而无处不在的礼仪规范,人格逐渐被扭曲、被同化,可悲的是我却不自知。更可悲的是即便是自知,也只能苦笑着选择避让,选择固化,选择继承。
为了什么而活呢?或许这本来就没有任何意义吧。安息时候必是没有灵魂,所谓的自我意识不过是渺茫宇宙间连微尘都不如的“存在”罢了。更重要的是活出自己。长久以来一直向外看,却很少向内看。桌面上QQ钉钉微信都沉寂着——里面是他人的世界——也有我的三两足迹。现代的技术说便利是便利,说可笑也诚然可笑。冰冷的数据就能刻画活生生的人类,千差万别的人格在大数据面前不过是寥寥数种分类。打开它们,世界扑面而来;选择忽视,它便随风而逝。
这种想法也使人变得懒惰,变得迁就,得过且过,行尸走肉。很容易就沉湎于虚无的快乐,满足了短暂的欢愉同时也带来了长久的痛苦——将一切安排地明明白白,却又十尽一二,中道崩殂。谁在为自己做选择?自己在为谁做选择?想了想,这个由肉体敲下的字行还是交给更多的灵魂去思考吧。
谈成长。人的成长从来就不是肉体上的增殖、分化,而是思想上、行动上、情理上的趋于平和,和自己和睦相处。长久以来我写文章迟迟不敢以“父亲母亲”称父母,而今却觉并无不妥。说不上是爱,说不上是尊重,只是性情发生了转变,如是而已。我每每看到他人奇怪的遣词造句,奇怪的行文风格,刻意的修辞,一股尴尬感不由得由心底生发;而今自己用这矫揉造作的词句来聊表心怀,却觉并无不妥。说不上是作,说不上是浮夸,只是试图和真实进行对话,仅此而已。
谈友人。实在没有必要去爱你身边的每一个人,也无需刻意迎合奉承。他人有他人的生命轨迹,自己在他的世界里多半是一个碌碌的NPC,一个无名的过客。这世间最不缺的就是人,也不缺好人。没有必要喋喋不休地分享你的一切、你的行踪、你所喜、你所恶……他人也许并不关心。即便是津津乐道地听了,也不过或是左耳进右耳出,或是沦为茶余饭后的一句笑谈罢了。把精力留给你心底的那些人,那些困厄之时伸出援手的人。
谈缘分。缘,妙不可言,不是吗?
谈自我。有时候我在想,我也许不过是一只飞蛾,自以为拥抱了热爱的光明,其实不过是走向自我毁灭。人间世大抵如此,平平无奇或是锣鼓喧天地生,庸庸碌碌或是轰轰烈烈地死——都是走向毁灭罢了。有了凋谢,才有新的盛开——前提是可以存活直到盛开的花季。
不想说什么华丽的豪言壮语,也不想说什么逢场作戏的客套话。那些乏善可陈的盛行着的形式主义,再不能制约我了。思想在奔流,自由意志在涌动,而表面仍然是一泓死水,波澜不惊。
2020再见,2021你好。 新的一年,去拥抱新的光明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