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来便是阳光下泛着七彩的肥皂泡,颤颤悠悠地收缩与膨胀,如低低呼吸着,又似乎在诉说着什么。簇拥着、被迫改变着自身的形状,在一团团泡沫里堆叠着、踌躇着,又拿不定自己的主意,不知道该如何抉择,不知道是否该是驻足或离去,也不知该去往何方了。
如果世界和人生的轨迹都是去往遥远的彼方,那两条直来直往的线段在相交后只能逐渐远去。若是相近之时被彼此的热情、赤诚、善良所吸引,想必直来直往的线段也会发生弯曲,震颤着、执拗地向对方拗过去,如同DNA的螺旋,如同双子流星的交织,彼此欢呼着、雀跃着,被对方嘴角中的笑意所吸引,被对方灵魂中的一抹亮色所吸引,被对方眼眸眉宇间展露的英气所吸引——即便只能按照命运的指示不得不前往各自的终幕,这刹那永恒也必如亮白亮白的烙铁一般,在心尖烧灼出不可磨灭的鲜红印记。每每触及,一阵阵剜心剖肺的痛苦便如波涛般澎湃而来,如溺水般的窒息,绝望着而无法发声。
幻梦终究只是幻梦。生来便是易碎的肥皂泡,稍加触碰便粉身碎骨。梦醒时分,才会发觉,线段仍然冷静地朝着既定的方向而去。一厢情愿的人呐,听到了吗?那撕碎了一切帷幕、震碎了一切镜面的咆哮——“醒来,你不值得!”
因为DNA终会解旋,流星终会消失在天际。世间所有美好终有竟时,瞬息欢乐过后便是更深远的痛苦。回忆总是甜中透着苦涩,因这时间缓缓向前流动,所有的所有都会永远在身后。往日难以重现,也无法回到先前的时间节点。
大欢喜后是大悲戚。既然如此,就应该选择淡然处之吗。烟火散尽,缕缕灰烬自天而降。烟火的尸骸里埋藏着幻彩的过往。一壶热茶,不待饮用便慢慢地冷静下来,丝丝水汽氤氲溢出而消散在空虚之中。淡如水的君子之交,是不是也在畏惧、逃避着注定到来的寂火煎熬?就如同向一杯热水里坠入一枚茶叶:既已如此,那么再些徒增苍白的点缀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