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烟花升腾般

月光倾泻,竹声簌簌。四下无人,唯有风阵阵。祂的笑声是那么清朗,闻来心神摇曳,犹如石子坠湖,一圈一圈涟漪泛开。水的波纹一阵阵,可以轻轻地冲刷着岸边,彰示着自己的存在,可风一旦停下来,就什么声音也没有了。因为竹子只不过是竹子罢了,没有外力,是不会宣告自己的存在的。

生命如烟火升腾,徐徐地、直直地深入夜空去,在目光所及的一片漆黑中莹莹闪着蓝白的细光,而后爆裂绽放开去。太过遥远的距离就听不到声音,听不到种种生的焦虑、愁苦、冷漠、失望、欢欣、祈盼,也听不到消弭的解脱、不舍、坦然、遗憾。不论那前赴后继地点亮夜空的举动有多少,都不过是小小的、徒劳的、连抗辩都做不到的自毁罢了。在沉重的肃穆的寂静中,迸发出星星点点的火光,哀鸣地颤抖着消失,反而更显得月光的皎洁了。

不敢做太过遥远的梦,怕醒来不过一场空欢喜。更可悲的不过是转瞬连这失望也会一并忘去,而忘却这一忘去所带来的悲哀,也连带着记不得了。生来不过是带着最天真的期望,尽管脆弱得如同一块玻璃,却不自知,偏偏要激烈地炙烤自己,最终跌入冰冷的湖,倏地炸裂开细密的纹路,沉入湖底,砸到长满滑腻腻绿藻的老石头上,闷闷地碎成无数碎片,不敢也不能再做什么声响了。那无数冰冷的碎片,每一片都映照着曾经希望升入高天的梦。扼腕叹息,即便已经粉身碎骨,也不料想那夜幕即便是另一种悲哀,也不是这等地面之物所能企及的。

跳着无人问津的舞蹈,连自己也说不出什么名堂。并非喜欢,也并非讨厌,只不过在一片麻木中默然地凄凄流泪。自恒久以来便是如此,直到现在依旧如此,在无限的延展开来的远处,亦复如是。